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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亚特婚礼的田野调查

时间:2015-9-29 8:54:00 来源:中国气模网

  布里亚特婚礼的包路芳特蒙古族聚居的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鄂温克族自治旗锡尼河西苏木(乡),在那里考察布里亚特蒙古族牧民的生活习俗,亲自体验到了草原民俗在新时期所发生的变迁。

  的布里亚特蒙古族,融人北方游牧民族的历史摇篮呼伦贝尔草原已近一个世纪,对整个呼伦贝尔草原牧业社会乃至内蒙古畜牧业的发展产生了很深的影响。布里亚特蒙古族是跨界而居的民族,主要分布在俄罗斯、蒙古和中国。现在中国约有7000名布里亚特蒙古族,主要聚居在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鄂温克族自治旗境内。布里亚特蒙古族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内,跨境迁移,并经历了传统的草原牧业生产、集体合作生产,再到现在的家庭责任制,其生产方式不断发生变迁。生产方式的变化,又直接影响着其生活习俗,特别是布里亚特婚礼在保持其独有风貌的同时,也发生了具有时代特色的变化。

  布里亚特是蒙古族中一支古老的部落,史籍曾称他们为“布里雅惕”、“布来雅”等,《蒙古秘史》写作“不里牙惕”,其先民一直在贝加尔湖附近活动。据《蒙古秘史》第239条记载,1207年,成吉思汗长子拙赤率领大军,征服“林木中百姓”,浩里土默特(浩里布里亚特)部落也和其他“林木中百姓”的各个部落一样被征服,成为成吉思汗蒙古帝国的一个部落。当时的布里亚特人主要从事畜牧业,饲养马、牛、绵羊、山羊,也从事捕鱼、狩猎等辅助性生产,但牧业收人是他们生活的主要保证。

  俄国十月革命波及到布里亚特人居住的地区,使布里亚特人居住区变成战场。在这种情势下,1918年初,一部分布里亚特、哈木尼干(鄂温克)牧民带着家眷,赶着畜群,进人呼伦贝尔边界,呼伦贝尔衙门将这批布里亚特人安置在伊敏河的支流锡尼河两岸地区。根据协议,1922年有160户、700多人的首批布里亚特移民进人锡尼河地区,建立布里亚特旗,辖四个苏木。此后,布里亚特与哈木尼干人便不断迁人,人口不断增多,到1928年,达到3000人,扩建为8个苏木。随同布里亚特蒙古族来呼伦贝尔的鄂温克人,大部分归属索伦左翼,编为两个佐,驻牧在海拉尔河、特尼河两岸(今属陈巴尔虎旗),也有一部分鄂温克人居住在布里亚特旗内。从此以后,在呼伦贝尔多民族的大家庭中又增加了“锡尼河布里亚特”这一新成员。“锡尼"系蒙语,即”新“之意。1933年7月,索伦左翼、索伦右翼、额鲁特、布里亚特四旗合并为索伦旗,旗公署后设在南屯(今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丨934年布里亚特旗改建为锡尼河苏木,隶属索伦旗。1958年将原锡尼河苏木以河为界分成东、西两个苏木。1958年4月撤销索伦旗,在原索伦旗行政区划内成立鄂温克族自治旗。

  西苏木是鄂温克族自治旗大的牧业苏木,属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苏木有巴音胡硕、特莫胡珠、西博、好力保共四个行政村。根据2000年的统计资料,苏木所在地有居民户324户,1丨48人,牧业户645户,2539人,全苏木总户数969户,总人口3687人,由蒙古族、鄂温克族、达斡尔族、汉族、朝鲜族等组成。蒙古族1964年占全苏木人口的92.2,1990年为92.17,人口中布里亚特蒙古占多数。

  在布里亚特蒙古族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中,布里亚特婚礼是反映草原文化面貌的一个重要载体,它具有经济的、娱乐的、教化的多种功能,成为加强社会联系的纽带。布里亚特婚礼不仅繁复热烈,而且具有浓厚的游牧文化韵味。布里亚特婚礼多选在夏季举行,此时正是水草丰美、羊肥马壮的季节,是忙碌的牧民在一年之中难得的一种节日和娱乐方式。在呼伦贝尔草原上,传统的布里亚特婚礼特色。它继承了古老的传统,既有严格的礼节,也有欢乐的情趣。

  布里亚特婚礼的游牧文化特征与其信仰的喇嘛教紧密相连。解放前牧区蒙古族近三分之一的人口当喇嘛,宗教决定着每个家庭的命运。特别是在婚姻上,从订婚前的卜卦、念经到结婚日期的选择以及结婚仪式时的诵经等,都起着决定性作用。宗教渗透在婚姻的每个环节。

  布里亚特婚礼分求亲、定亲、送亲和结亲三步。无论父母做主还是自由恋爱,都得经求亲这一步。求亲先由男方的长者选择吉日,一大早带着哈达来到女方家中,先向佛桌磕头问安,在接受女方家敬茶后,便讲明来意,并向佛桌讲明,要将谁家的女儿聘为谁家的儿媳等。交代清楚后,再把哈达献在佛龛上。如果女方家同意这门亲事,就接受对方的哈达。如果不同意,就向求婚者讲明不同意这门婚事,或以过些时候再献哈达为借口表明不同意。女方同意并接受了哈达之后,双方开始商议婚礼的有关事项。婚礼之前数日,姑娘要到自己的亲戚家串门做客并留宿。姑娘串亲戚时,要邀请男女同伴各两名,被邀请的男女同伴,在从姑娘串亲开始直至结婚的整个过程中,都要对姑娘进行照顾和服侍。结婚的头天晚上,姑娘回自己家,办姑娘喜宴并与家人和朋友联欢,当地人叫“纳利祥”,以绵羊荐骨部肉招待宾朋。邻近的牧民都穿上盛装,欢送远嫁的姑娘。女性长辈们要唱荐骨礼仪歌,教导姑娘到婆家后过好日子,并预祝幸福美满。

  布里亚特蒙古族选择适当的季节和吉祥的曰期举行婚宴,男方提出婚礼日期,并经双方商议确定。而后,女方邀请亲友邻居,讲明谁于某月某日娶媳妇敬请光临,或谁于某月某日嫁女儿请您做客送亲。邀请时,要摘下帽子,摊开双手弯腰,以示敬重。婚礼当日,女方送姑娘到婆家,围房绕三圈,男方在西南方,女方在东北方分别下马。这时,男方的男女亲家分别迎接,接马相互问安,行见面礼敬请人席。双方从族亲中选长者为首席胡达(男亲家),并排坐主位,其左侧双方首席胡达贵(女亲家)并排人席,右侧由双方娘舅亲并排人席。其他客人分年长或辈分依次人席。先上奶茶和糕点,而后上熟羊头、马头,羊肉,马头面向客人敬献,客人用右手拿起刀交换到左手,从右侧动手割肉,先敬天地,而后向右侧转,传到半圈之后交给敬献者,他再继续完成剩余下的半圈,马头撤下后上羊荐骨部、肋等肉。一般来讲,婚礼一天便可以结束,整个过程有礼有序地进行。未被邀请者往往不允许参加。结束时,女方长辈向女婿赠送服装,男方给来宾赠礼物。

  结亲的个情节是“抢枕头”,布里亚特蒙古族有在新娘的蒙古包里抢枕头的习俗,女家将嫁妆陈列后,女方的伴娘往蒙古包里搬枕头时,双方便开始抢枕头。蒙古包两侧站着男方四个力士,女方也有四个力士,枕头一头粗,一头细,有一米多长,枕头不仅大,而且图案很美。八个力士把枕头围在中间,你拉我抢,互不相让,抢得难解难分,围观的人们有的喊号子,有的击掌助威,双方势均力敌,都难于取胜。这时老年人出来劝解一番,才算分手,双方共同把枕头放在蒙古包的铺位上。

  这是古代抢婚形式的遗留,反映出布里亚特蒙古族曾经经历过由母系向父系的过渡。

  根据《蒙古秘史》记载,成吉思汗的母亲诃额伦夫人就是从蔑儿乞惕部抢来的,后来诃额伦夫人带着成吉思汗及其兄弟们受到蔑儿乞惕部的袭击,他们又抢走了铁木真的夫人勃儿帖。以氏族为集团,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即使在一夫一妻制的条件下,嫁娶也必须到几百里甚至上千里以外的氏族去寻觅,可见蒙古族去联姻氏族求婚是多么艰难和遥远。现在沿袭这个形式是为了给婚礼增添粗旷而浪漫的情趣。艰苦的地理环境及所从事的经济手段造就了布里亚特蒙古族强悍刚毅8的性格,这种性格在其别具一格的婚礼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第二个情节是新娘换装。布里亚特妇女的服装是在蒙古族古代服装式样的基础上稍加简化后改制而成的,略带欧洲风味。女式袍有未婚和已婚妇女之别。未婚姑娘穿“巴斯根德格勒",是一种柳肩式的姑娘袍,上身和袖子贴身,腰部有大褶,下摆似裙肥大,同上身相接处褶用彩带盖上;结婚后都改穿妇人袍,叫”哈莫根德格勒“,袍子外面加套坎肩,肩部高耸,纳有许多衣褶,衣褶下面的臂部和胸部都围饰着绣有金钱的宽衣边,图案美观,颇具民族风格,袖分两段,袖口部与姑娘袍相似,上半部分肥大,袖子两段衔接处同袖口部大小相同,并用彩带遮住。这两种袍子,都不系腰带,与其他蒙古袍相比,独具艺术风格。女长袍以不同季节有得勒(大毛)阿迪亚勒(夹的或没毛板皮)、单绸等区别。

  布里亚特新娘在结婚时头戴“陶篼勒卜奇”,这是一种用贵重的皮张围筒、绸缎缝成的尖顶并镶有珠玉的帽子。帽子的两边垂着两条黑丝金绒的假辫子,蒙古语叫“托依卜”。“托依卜”的下头用镶珠的银链连接起来,挂在胸前,这种头饰为布里亚特新娘所独有。布里亚特女子在未婚之前,都梳单根发辫,甚至有编八辫之风,在洞房梳妆时,则改为两根,分别装在“托依卜”里面。

  新娘换上“哈莫根德格勒*(妇人袍),头戴”陶篼勒卜奇“,表明自己身份地位的变化,象征着社会脚色的转换。可以看出,每一个民族,因生产条件和生活环境的不同,都有自己的风俗和艺术。布里亚特婚礼不仅古朴浪漫,而且在服饰方面也独具匠心。

  根据布里亚特蒙古族的习惯,新郎在结婚典礼之前是没有资格会见新娘和出迎宾客的。这时候,新郎往往要多干点活显示勤快,才能受到新娘的爱戴。因此,等到结婚典礼开始时,新郎才出来迎接亲朋,这是结亲的第三(物品柜车)和备银鞍等马具的马,有条件的还可给一定的陪嫁牲畜。新娘在每年正月之后专门娘家探亲,年可以住一个月,以后逐渐减少。当探亲的女儿回去时,娘家煮羊或牛的荐骨部、胫骨为主的熟肉以及奶制品、糕点、糖果等礼品让新娘带回去。如因为新娘的年岁大等原因不能省亲时,娘家要将特制肉食、糕点专程送去。

  游牧民族所面对的自然地理环境,对于他们特殊类型的文化形成有着决定性影响。“穹庐为室兮毡为墙,肉为食兮酪为浆”,草原民族从事游牧经济,牲畜在其生产和生活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因而牧民婚礼中的一整套过程与牲畜存在着密切的联系,显示出游牧文化的特征。牧区地域辽阔,人口稀少,放牧与狩猎均需要一定程度的集体协作方式进行,这对蒙古民族的集体观念和互相协作精神的形成有决定的影响。长期以来,通过彼此之间的通婚,使各社区之间结成密切的亲属亲戚关系。一家有事,众亲相助,是布里亚特蒙古族的民风,因婚姻结成的姻亲关系,成为牧民重要的社会关系,同时也结成了互助互惠的网络。平时,牧民游牧在千里草原上,蒙古包之间相距百十里,只有在牧闲时节才比较集中,所以,接羔期结束和开始冬营地生产之前,就成为牧民特定的结婚时间。这样,既能亲友相聚,通过安排婚礼,共同享受亲情和愉快,参加传统的民族活动,又不影响忙季的生产。布里亚特婚礼古朴的仪式之所以能延续下来,为后人所鉴赏,是和这种不违牧时的时间安排分不开的。

  个情节。

  布里亚特蒙古族新婚,男方备新蒙古包,搭在父母毡包的东侧稍向后。包内东半部放碗柜,中间是铁炉等炊具,中心靠后供佛。女加婚礼的亲朋。婚礼前一天由娘家人在苏木文化站举办舞会已经成了一种时尚,舞会办到凌晨两点左右,全乡男女老少都来参加,既跳传统舞蹈也跳现代交际舞。当我看到身穿方备四季用的服装、床、被褥、枕头、毛胡来车蒙古袍的两位老年妇女在跳交际舞时,不由我在西苏木调研期间参加了多次布里亚特婚礼,亲自体验到草原婚礼的古朴和壮观。布里亚特婚礼在保持其传统习俗的基础上,增加了许多富有时代特色的新内容。如今,婚礼上一般都有专门的乐队伴奏,并请专人录像。有特意从俄罗斯布里亚特共和国赶来参得感慨万千,这简直就是布里亚特蒙古族牧民生活的缩影,现代生活方式已经越来越强烈地影响着生活在广阔草原上的牧民。

  1983年开始的牧业经济体制改革使草原地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自治旗全面推行击,使其处于不可避免的变迁之中。在游牧经济条件下形成的布里亚特婚礼,在经济不断发展过程中,一方面保留着固有的传统,另一方面必然要充实一些新内容,以适应新的经济状况。了作价归户、分散经营的方式,把“以集体经营为主”的畜牧业经营形式转移到以“以家庭经营”为基础的轨道上来,牲畜和牧场重新分给了牧民。随着草畜双承包制的确立,牧民家庭又开始成为牧业生计的基本单位,拥有白己的家庭牧场。1990年,全旗绝大多数牧民已结束了传统草原畜牧业的经营形式,由逐水草游牧向常年定点、季节放牧和固定营地牧养转化,实现了定居,半定居,半定居放牧制已成为主要的生产和生活方式。

  随着由游牧向定居牧业的转变,很多布里亚特蒙古族牧民逐渐走出了传统的牧业社会,进人了快节奏、高效率的现代工业社会,这也影响到了其传统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小轿车、吉普车、摩托车、马车等各种交通工具在草原婚礼上随处可见。由于牧业生产季节性强的特点,加之牧区文化活动不丰富,在牧闲时间里,有些男性牧民养成了酗酒的习惯,对家庭的生产和生活都漠不关心,在婚礼上也时常有因喝酒而打架斗殴的事件。因此,近几年来,布里亚特蒙古族牧民在举行婚礼时不再提倡饮酒,以免喝酒误事。布里亚特婚礼的变化,反映了这个民族一方面其内部有积极的自我协调、完善的功能,另一方面又善于吸收外来文化的成就。

  民族文化是与本民族的社会物质生活条件和物质生活过程相适应的。近几年来,经济发展对蒙古族生活习俗产生越来越强大的冲现在的青年牧民都自由恋爱,定了婚约后,通过父母长辈走走过场,亲朋好友聚会娱乐,以示庆贺。正是由于频繁的人情往来维系着这个社区的感情联络,使之正常运转。随着牧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布里亚特婚礼也趋向选择现代城市式婚礼,既简单又实际。有些家庭比较富裕的牧民也一改传统,开始在旗里的大饭店举行婚礼,届时男方家专门租车接送亲朋,也有很多牧民自己驱车前往。婚礼当天经常会在旗里见到身着民族服装的布里亚特蒙古族牧民参加婚礼,有坐大巴士的、开吉普车的、骑自行车的,还有步行的,构成了街上一道的风景线。夏季也成了旗里各大饭店生意兴隆的好时节。婚礼上的菜肴已与内地婚礼没有大的差别,只不过是多了些民族特色菜而已。但是我也注意到,牧区办红白喜事的规模和接受礼物的金额越来越大,铺张浪费现象严重,互相攀比,超出了牧民的生活标准,有些牧民已经感觉到难以承受。

  布里亚特蒙古族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创造了具有民族特色的婚礼,随着游牧的布里亚特蒙古族开始定居,各民族间经济交往、文化交流、通婚现象越来越普遍。这一切必然对特定经济形式、杜会状况和自然条件下形成的民族生活习俗产生重大影响。随着收入水平的提高和消费结构的变化,现代化的生活方式进人了普通牧民的家庭,布里亚特婚礼在一种开放的环境中丰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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